种子记在作物账上:棉兰老岛的贸易商信贷如何左右杂交玉米的选择
Summary
- 种子袋和玉米袋记在同一本账上:小农户向同时也收购庄稼的贸易商赊购种子和化肥,收获时用玉米还账。1 2
- 农户说他们依赖贸易商,直接卖给饲料厂的情况并不多见,尽管现在大多数玉米种植户已经使用杂交种子。3
- 2025年一项针对General Santos和Alabel一带向非正规放贷人借款的农户的访谈研究(未写明作物)显示,每一位向政府银行申请贷款的受访者都因缺少文件和抵押物而被拒绝,之后农户转向买家或中间商。4 5
- 廉价的正规信贷在纸面上是存在的:LANDBANK宣传AGRISENSO Plus年利率为3%,DA推出了年利率2%的Agri-Puhunan at Pantawid,但DA地区办公室对后者的介绍讲的是稻农,并未提到玉米。6 7 8
- 现金紧张时,化肥是最先被削减的一项,而尿素、硫酸铵和复合肥自2025年以来都在涨价。9 10
- 种子公司靠经销商、邻居田里的试验以及售后在场来取胜;DA 2025年在Sarangani的试验显示了杂交种远远高于开放授粉品种。11 12 13 14
- 需要关注的风险:2026年6月有提案要把玉米进口准入量提高到500,000 MT,农民团体称这可能使田头收购价每公斤下降P1.7。15
Transcript
01种子与玉米同一本账
您既收玉米,又卖农资。在您的生意里,是先有种子袋,还是先有玉米袋?
都不是,先有的是账本。我们这里的小农户很少会拿现金来买种子和化肥。他们是向熟悉的贸易商赊账,也就是utang,收获时再连本带息还。卖给他农资的贸易商,同时也是收他庄稼的人,所以种子还没下地,玉米卖给谁就已经定了。1
外人看种子销售和玉米销售,觉得是两门生意。对我们来说是一个账户。这就是为什么种子公司不能把农户当成自由客户:要么通过这层信贷关系去做,要么想办法绕开。2
农户真的没有别的玉米买家吗?
02玉米种在哪里、怎么卖
先请您讲讲大致的分布。菲律宾的玉米主要种在哪里,您所在的位置又是什么情况?
最大的产区是北部的Cagayan Valley,在2024/25销售年度约占全国产量的24%。然后是北棉兰老Northern Mindanao占19%,BARMM占15%,还有我们这里的Soccsksargen占13%。16 品种构成也不一样。在Soccsksargen,83%是黄玉米,也就是饲料玉米。在Northern Mindanao,57%是黄玉米,43%是白玉米。16 所以,当一家公司说它覆盖整个菲律宾时,要问一句:这些地区里,它到底在哪些地方有经销商?16
产量在增长吗?
持平或略有下降,要看天气。PSA统计2025年产量为814万吨,前一年是832万吨。我会用“持平”这个词,而对种子公司来说,产量持平意味着增长只能来自单产和市场份额,而不是新增土地。15 3月份,美国农业参赞估计2025/26销售年度产量为827万吨,受台风对Cagayan Valley等主要产区的破坏所拖累。3 我们现在种的大部分是杂交种。全国平均单产在每公顷3吨以上,最好的地区,Isabela、Soccsksargen和Northern Mindanao,能达到12到16。我不会把这个数字当成承诺讲给农户,因为它随降雨和台风而变。3
平均水平和最好水平差距很大。原因是什么?
03赊账度过一个季节
请您讲讲一位典型客户一个季节是怎么过的。
雨季来之前,他拿着一张清单来:种子、化肥、农药,有时还要点现金付工钱。我记进账本,利息从那天开始算。然后就等。收获时他把玉米晒干,送到我的收购站,我过秤,账用玉米结清。剩下的归他。如果没剩下,这笔账就滚到下一季,下一季的种子还是从同一个货架上拿。1
他为什么不把玉米留着,等个好价钱?
因为他没地方存放,而且要现金种下一茬。所以收获完马上就卖,而那恰恰是价格处于季节性低点的时候。大家同时收割,饲料厂的货源很充足。我每年都能看到。17
一个既定投入价格又定收购价格的贸易商,看起来可能像反派,农民会上的一些抱怨也不无道理。18 但我也承担风险:我在不知道雨会不会来的时候就先垫出了种子。这真的要看贸易商本人,也要看他认识这户人家多久了。1
您收多少利息?
04到不了手的低息信贷
这些利率比任何贸易商都低得多。农户为什么还来找您?
因为银行和合作社的钱虽然便宜,但又慢又复杂,下周就要种子的农户等不起委员会。5 2025年有一项研究,针对General Santos和Alabel一带向非正规放贷人借款的农户,离我的店不远,发现每一位向政府银行申请贷款的受访者都因缺少文件和抵押物被拒绝。这项研究没有说明他们种的是什么作物。4 他们转向买家或中间商,原因你也能想到:申请容易、办理快、不要抵押。他们也说出了风险:利息高,以及庄稼被压价收购。4
新的Agri-Puhunan信贷能惠及您的玉米客户吗?
我没见到。它2025年4月在Sarangani的Alabel启动,离这里不远。7 但DA地区办公室的介绍讲的是赋能稻农,并没有提到玉米。它描述的是每个种植季每公顷最高P28,000的投入信贷,以及P32,000的现金补助,按每月P8,000分期发放。8 也许我漏掉了某个玉米窗口。如果有,我的客户没有一个跟我提过,而他们什么都会跟我说。8
那您听说过的有保底价的农民合作组织呢?
05信贷与经销商如何决定买哪袋种子
信贷是怎么决定农户种哪种种子的?
经销商的作用比人们想的大,而我就是经销商。经销商对农户会试种哪些新品种影响很大。11 我货架上有什么,账本上就记什么。但农户不傻,他会去核实。他相信自己在邻居田里看到的,示范田和邻居的收成胜过任何广告。如果我推一个表现不好的品种,下次收获时我就会听到意见。12
化肥价格大涨时会怎样?
尿素零售价自2025年3月以来持续上涨,硫酸铵(ammosul)自2025年2月以来,复合肥自2025年7月以来,今年3月DA还在关注油价,因为油价长期上涨可能推高化肥、运费和燃料的成本。10 据我的经验,靠赊账的农户最先削减的是化肥,而不是种子,因为种子他已经选好了。产量会在一个季节之后显示出来。农户买不起化肥时,我损失的不只是化肥这笔生意:庄稼长得稀,收成就少,还账的东西也少。9
那种子涨价呢?
那我就会丢掉一些客户,他们转去种稻子或者更便宜的白玉米。种子涨价会把农户往那边推。21 这也是我不给您报种子价格的原因之一:每家公司、每个季节、公司对经销商的支持力度都不同,我只能猜。白玉米在有些地方是真正的替代选择,但在我这一带主要是黄玉米。16 愿意继续买贵一点的种子的农户,是那些看到邻居的产量足以证明它值的人。12
品牌忠诚度呢?
06种子公司怎样触达农户
实际上,种子公司是怎么接触您的农户的?
通过像我这样的经销商和田间技术员,然后是通过农户自己的眼睛。11 DA地区办公室2025年3月在Sarangani做了一次旱季品种试验,结果在每家店里都传开了。Corteva的杂交种每公顷6.42吨,Syngenta的是6.39,Bayer的是5.56,Asian Hybrid的是5.52。最好的常规黄玉米杂交种是Southside Agri-Trading的Filipina 753,为7.04。开放授粉品种差得远,分别是3.33和3.31。14
经销商从中得出的结论很简单。杂交种和开放授粉种子之间差距很大,杂交种之间的差距则小得多。所以农户看的是售后谁在他村里,而不是看宣传册。说白了,种子公司竞争的不只是别的种子,而是经销商与农户之间的关系。13 2
公司做些什么能让农户记住它?
回来。售后会跟进的技术员很受重视,而大多数卖种子的从不回来。农户对此很反感:他们说公司卖完就走,没人来看过庄稼。13 过去有一件事非常受欢迎,我想现在仍然会:种子公司在村里存放种子,这样农户在播种的早晨不用赶到镇上去。23 这比做广告便宜得多,而农户会谈上好几年。23 12
政府的免费种子会和您卖的种子竞争吗?
07价格、进口与下一个收获季
您在收购站给出的价格是由什么决定的?
饲料厂的价格,减去我的成本,再加上我为覆盖风险所需的一点利润。同时,DA在宣布NFA将恢复收购玉米时,引用了各地区的生产成本。它给出的数字是:我们这里Soccsksargen为PHP11至PHP12,Northern Mindanao为PHP10.05至PHP10.20,Cagayan Valley最高达PHP13.20。26 收获时收购价跌到接近这些数字,农户就还不清账,他还是只能在季节性低点卖。17
NFA收购会改变这种情况吗?
如果规模够大,有可能。DA在2025年7月说,NFA将在2026年开始收购,主要是白玉米,黄玉米量较小,为此要争取至少PHP500 million至PHP1 billion,并有134个翻新的仓库。价格尚未最终确定,但会高于生产成本。26 有一个兜底的买家和一个存放的地方,农户就多了一个不是我这个收购站的去处。我还没看到它改变我周围的交易,而且这一带的玉米主要是黄玉米,所以我不指望有多大变化。16
进口呢?
08给新进入者的建议
如果一家日本或韩国的种子公司问您怎样进入这个市场,您会怎么说?
不要从广告开始。从经销商和信贷链开始,因为贸易商兼放贷人控制着投入品的选择、庄稼的价格和出售的时机。您必须通过这层关系去做,或者绕开它,而且要有意识地选择其中一种。2 把您的种子放进邻居的田里和试验田里,因为那才能打动农户。12 还要在售后到场。派技术员回到田里。在当地用人时,选barangay已经信任的人。13 20
您会建议他们绕开贸易商吗?
我会谨慎。绕开我们,在有真正的农民组织与饲料厂挂钩并设有保底价的地方行得通。19 在其他地方,农户在资金和买家上仍然依赖贸易商,无视这一点的公司,会发现自己的种子躺在经销商的货架上。1 很多公司与一个好的经销商合作会做得更好,这样的经销商对自己的信贷账本是坦诚的,这比假装账本不存在要好。请让每个经销商给您看他的账本;它比任何销售报告都更能说明他的农户。1
最后一个问题。什么会改变您对这一切的看法,或者说您最担心什么?
Sources and basis
- 1小农户向同时也是玉米买家的当地贸易商赊购种子和化肥,收获时连本带息偿还,这把庄稼的销售与该贸易商绑在了一起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 2在玉米领域,贸易商兼放贷人控制着投入品选择、庄稼价格和出售时机,因此种子公司必须通过或绕开这层信贷关系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 3菲律宾大多数玉米种植户使用杂交种子;全国平均单产在3 MT/ha以上,Isabela、Soccsksargen和Northern Mindanao等高产地区可达12-16 MT/ha。农户靠日晒把玉米晒到约14%的含水量,因为机械烘干机稀少,然后卖给贸易商,再由贸易商送到饲料厂;农户说他们依赖贸易商,直接卖给饲料厂的情况不多见。DA国家玉米计划2026财年有Php 6.7 Bn预算,用于种子和化肥支持。2025/26销售年度产量预计为827万吨,收获面积248万公顷,受Cagayan Valley等主要产区台风破坏的拖累Public source · USDA FAS马尼拉,谷物与饲料年度报告(RP2026-0007),2026年3月30日 · link
- 42025年一项针对General Santos City和Sarangani的Alabel向非正规债权人借款的农户的访谈研究发现,每一位申请政府银行贷款的受访者都被拒绝,主要因为缺少文件和抵押物;农户随后转向买家或中间商,因为申请容易、办理快、无需抵押,同时他们也意识到利率高以及庄稼被压价收购的风险。摘要中未写明作物Public source · Wong、Bulay和Pelmin,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in Social Science 9(5),2025年 · link
- 5银行和合作社的信贷更便宜,但又慢又复杂,所以农户默认选择贸易商信贷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 6LANDBANK称其AGRISENSO Plus贷款向小农户、渔民和土地改革受益人提供3%的固定年化优惠利率,并报告称截至2025年9月已向超过12,300名借款人发放了逾P1.96 billion贷款;该文章是LANDBANK付费新闻稿(Brand Talk),因此这些数字是放贷机构自己提供的Public source · GMA News Brand Talk(LANDBANK付费新闻稿),2025年12月2日 · link
- 7DA的Agri-Puhunan at Pantawid项目于2025年4月11日在Sarangani的Alabel启动:农民每个种植季最多可借P60,000,年利率2%,可以通过把产品卖给National Food Authority或DA认可的合作社来还款Public source · GMA News,2025年4月11日 · link
- 8DA第12区2025年4月14日发布的关于Agri-Puhunan at Pantawid项目的新闻稿,该项目是DA与Development Bank of the Philippines的联合举措,稿中讲的是赋能稻农,没有提到玉米;符合条件的农民借款人每个种植季每公顷最多可获得P28,000的投入信贷,每位农民获得P32,000现金补助,按每月P8,000分期发放Public source · DA第12区地区办事处,2025年4月14日 · link
- 9化肥和农药的使用取决于农户的现金状况,而不是农艺建议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 10化肥零售价持续上涨:粒状尿素和颗粒尿素自2025年3月起,硫酸铵(ammosul)自2025年2月起,复合肥(14-14-14)自2025年7月起;2026年3月,DA在关注油价,因为油价长期上涨可能抬高石油基化肥、运费和燃料的成本Public source · USDA FAS马尼拉,谷物与饲料年度报告(RP2026-0007),2026年3月30日 · link
- 11经销商对农户会试种哪些新品种影响很大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 12邻居的收成和示范田是品种选择最强的驱动因素;口碑胜过广告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 13售后会跟进的公司技术员很受重视;大多数种子销售者不会回来,农户对卖完就走的销售者很反感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 14在DA第12区于Sarangani举办的旱季品种试验(田间观摩日为2025年3月25日)中,转基因杂交种产量为6.42 t/ha(Corteva P3582 PW)、6.39(Syngenta NK6130 BGT)、5.56(Bayer DK8899S)和5.52(Asian Hybrid J505);最好的常规黄玉米杂交种是Southside Agri-Trading的Filipina 753,为7.04 t/ha;开放授粉品种产量为3.33和3.31 t/haPublic source · DA第12区地区办事处,2025年3月26日 · link
- 15PSA报告2025年玉米产量为814万 MT,低于一年前的832万 MT。2026年6月,DA提议把玉米最低准入量从216,940 MT提高到500,000 MT;Federation of Free Farmers估计这可能使田头收购价每公斤下降P1.7,并使农民每年损失多达P12 billion;配额内进口关税为5%,配额外进口为15%Public source · The Philippine Star,2026年6月16日 · link
- 162024/25销售年度菲律宾玉米产量为8,331,174 MT(8.33 MMT),收获面积245万公顷,2025年第二季度的收获量创下自1987年以来未见的纪录。Cagayan Valley供应了24%的产量,Northern Mindanao占19%(57%为黄玉米,43%为白玉米),BARMM占15%,Soccsksargen占13%(83%为黄玉米,17%为白玉米)Public source · USDA FAS马尼拉,谷物与饲料更新(RP2025-0041),2025年9月24日 · link
- 17农户因为缺少仓储、又需要现金种下一茬,所以收获后立刻出售,因此是在季节性价格低点卖出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 18兼做农资经销商的贸易商实际上同时决定了投入品价格和田头玉米收购价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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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barangay主席往往是农民与政府或公司技术员之间的纽带;推广人员的影响力因地区而异,差别很大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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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品牌忠诚度是功能性的:品种买不到,或邻居展示了更好的产量时,农户就会转换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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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政府补贴或免费的种子只有产量好才会被采用;差的免费种子会被忽视KIRA field interviews · KIRA实地访谈,吕宋岛和棉兰老岛
- 25在Daily Tribune于2026年9月19日报道的一份通告中,DA Cordillera办公室回应了关于向Kalinga和Mountain Province的Paracelis种植户供应的杂交黄玉米种子被重新包装的报道(文章未说明农户是否付费购买了种子);DA说袋子是重新缝合而非重新包装,Syngenta说袋子仅为与Bureau of Plant Industry协调进行的强制性质量检测和取样而被拆封Public source · Daily Tribune,2026年9月19日 · link
- 26DA在2025年7月表示,NFA将在2026年恢复收购玉米,主要是白玉米,黄玉米量较小;已申请至少PHP500 million至PHP1 billion的预算,收购价格尚未最终确定,将高于当前生产成本,文章给出的生产成本为:Northern Mindanao(第10区)PHP10.05至PHP10.20,Cagayan Valley(第2区)最高PHP13.20,Soccsksargen(第12区)PHP11至PHP12,但未注明单位;文章提到134个新翻新的NFA仓库Public source · 菲律宾通讯社(Philippine News Agency)经SunStar转载,2025年7月2日 · link